无耻之徒

是好人

青少年性启蒙遇上性压抑时期




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王俊凯一放学就跑到了小河边。
        河水不是很清,水里有鱼,鱼很肥,水里还有泡沫,像凸出来的眼睛。
        上游总是有女人在洗衣服,泡沫漂到这里来,让他有一种想把树枝戳进某只眼睛里的冲动。面对掺杂着压抑而隐秘的兴奋的促狭,嘲弄以及戏谑,他恼羞成怒。即使他晓得那帮女人为什么总是这样看他,即使他知道这并不是针对他,还有吴磊以及和他们一样十字开头年龄的孩子们。
        王俊凯把书包扔在一边,脱去鞋袜,把脚伸进河水里。很快就有鱼游过来吮吸他的脚趾。他的脚趾微微蜷起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他上个星期发现的活动,连吴磊都没有告诉。 他就盯着脚发呆。前来寻找他的吴磊发现了他。
        吴磊顺着王俊凯的视线看过去,自然看见了那鱼。他没有出声,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。他以前偷偷观察过,王俊凯的脚很秀气,比村里其他女孩还要秀气。
        脚趾头很圆润,微微偷着粉色,指甲也修剪得很整齐,里面有一轮稍微淡一点的肉粉色的月亮。此时此刻,鱼的嘴包住了脚趾前端。
        然后,吴磊的目光开始上移,是脚踝和小腿,然后是大腿。王俊凯无疑是瘦的,他们都在长身体,饭哪里够吃,他们随时随地都会饿肚子。可令他奇怪的是,王俊凯总是很有肉感,无论是脸,大腿还是臀部,不像其他男孩女孩一样瘦得跟一根竿似的。
        王俊凯发现了吴磊。吴磊很自然地说:“开会了,我们走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在路上,他们遇见了刘昊然,他们成了一支队伍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批斗的对象是一男一女,据说是私奔未遂,那男的是一个老师,还在课上传播封建迷信思想。被抓到后女的的家人嫌丢人,打了几下,谁知这女的不经打,竟头一歪就死了。男人坐在台子上,头抬得老高,像是颁奖一样,旁边是一个女人的尸体,衣服在殴打中撕裂,露出有三圈肥肉的雪白肚皮。王俊凯有点委屈,生平第一次看见除了他妈以外的女人的身体,是这个样子的。但一想到吴磊和刘昊然也是这样,他又觉得没那么委屈了。
         台上吵吵嚷嚷,男人掏出一把剪刀扎伤了人,他们的班长怀抱着《毛主席语录》,向同学们大喊:“革命小将们!虽然敌人有武器,但不要怕,我们革命的热情会将敌人淹没!”于是学生们开始冲上前去。然后有欢呼声传来。
        王俊凯很快就失去了兴趣,同样失去兴趣的刘昊然对他说:“天气这么热,我们去洗澡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晚上的时候,村口的空地上放起了电影。
        王俊凯坐得很端正,周围很黑,都是人,有点挤。王俊凯想起那个被批斗的男人以前在课上给他们讲的故事。
        从前有个画家想画一幅特别吓人的女鬼,于是他画了起来。画了好几天,终于画完了,他觉得画得很好,这时候有一个声音传过来:“你画的这是什么呀,真难看!”画家问:“你是谁?”“我是女鬼,你这画得也丑了吧。首先,女鬼很爱美,你得加上许多首饰。然后,女鬼一般指甲都很长,好掐人。然后舌头要吐出来,长一点才对。”画家觉得很有道理,毕竟真的女鬼才了解女鬼,于是他照做了。“这才像话,不过还有一个,女鬼一般在晚上才出来,晚上都很黑。”也对,画家想,于是他又把整个画涂黑了,他观赏着自己的作品,十分满意。
        想到这,王俊凯觉得周围有些不寻常了。这时,他感觉到周围换了一个人,他转过头去,而吴磊正好转过头来。他指着王俊凯说:“我是闻着味儿过来的,牛奶味香皂。”
         他们俩都胳膊贴在一起,王俊凯觉得吴磊在用汗毛挠他,他看了看吴磊的眼睛,想起了河里洗衣服的女人和鱼。
         “啊!有流氓!抓流氓了!”电灯突然亮起,一个女人大喊起来,人们纷纷起身寻找流氓,场面变得哄乱。










鱼吸脚趾来自杨·史云梅耶
看电影抓流氓来自姜文《太阳照常升起》
看肚皮委屈来自路内《少年巴比伦》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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